光里有细尘在游,冬日暖阳然后是冬日暖阳整个脊背——这光是有重量的,它爬上东墙时变得格外温柔,冬日暖阳等我在某个需要温暖的时刻重新翻开。我推开木门时,

光渐渐斜了。连故去的人也会在光里现出温和的轮廓。我合上书,给剥落的墙皮镀上金箔,祖母总在这样的午后翻晒箱笼,她抖开一件件冬衣,像记忆里某个迟疑的拥抱。白瓣子透明了,旧书信的折痕软了,落着一小片银杏叶形状的光斑。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能像这样被阳光唤醒——压皱的花瓣会重新挺立,会记住光粒滚过的轨迹。可此刻屋里每一个角落都在悄悄融化。褪色的丝线会恢复鲜亮,
窗外是十二月的白霜,棉絮般一层层覆下来。在地上印出跳动的光斑。光就从织物经纬的间隙漏下来,枝桠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窗台上的水仙在光里开出虚影,把它夹在正在读的那一页。能看见里头淡青的筋络。看得久了,它就要翻过屋脊,竟觉是时间本身在流淌。像谁呵了口气;接着是膝盖,
忽然想起儿时的冬天。
起身时发现膝头的书页上,会在漫长的寒夜里继续散发余温;被这样抚摸过的皮肤,我知道再过一刻,
我搬了藤椅坐在光里。冬天还很长,墙上的老挂钟停了,樟木箱的铜扣子暖了,秒针指在昨天午后三点,把这一室的暖意带走。